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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那片云彩
发布时间:2015-03-11 21:30 | 发布者:超级管理员 | 浏览:15次

 天边那片云彩  
 徐加能

 


        终有闲暇,坐于窗前,望那蓝天。 
蓝天那边,是那盈盈冉冉的云彩。云彩那端,是母亲殷殷切切的笑脸。 
        思绪随这云彩袅袅飘起,心事阑珊,竟是那烈烈的思乡愁,浓浓的念母情。跃动的脉搏,一任乡愁的泛滥;悸动的心律,放纵亲情的肆虐。 
疼,真疼,就连那呼吸,疼的,也不能再疼。 
         春分夏至,秋去冬来,背井离乡,别离老母,宛如一粒芥子飘落在南海一岛,备受蓝天的庇护海风的熏陶雨水的滋润红土的喂养,渐渐生根发芽,生长甚欢,不知不觉,竟然一年有余,而这期间,仅仅在寒假和暑假得以奔回老家,探视日思夜念的老母。每每念此,总是情难禁,泪难止。 
        岁月无情催人老,看惯了周围熟悉的人一天一天的沧桑老迈,却从来没有想到母亲也有一天会颓然苍老,母亲一向身板硬朗腰腿利索乐观豁达辛苦勤快,母亲永远是我---他那最小儿子心中参天的大树常绿的春藤涓涓的溪流不朽的童谣永远的神话,任谁老,她都不会老,母亲怎么会老呢?可是我错了,大大的错了,突然之间,母亲说老就老了,快的没有任何理由,快的让我不敢想象,老的让我淬不及防,老的让我泫泪凄惶。 
         那是2012年春节,带着将车塞的满满的物品,携妻抱女,兴冲冲地在老家门口急切地轻缓敲打着熟悉的大铁门。在铁门打开的瞬间,我惶恐了,这是母亲吗?这是别离了仅仅半年的母亲吗?佝偻成弓,矮小单薄,一缕白发!在刺骨的寒风中,母亲用右手扶着铁门框,努力将驼背成弓的身体直立前倾,习惯性的将左手撩在额头,满脸灿烂的笑,用那依然慈爱的眼神依然温柔的声音依然拳拳的关怀依然盼儿归来时的发自内心的欣喜:“来了?快点进屋!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不是说好不让你买吗?家里什么都有!先把东西放在车上!等你哥回来搬!你们快点上屋休息吧!我给你做好鸡蛋面啦!”一种莫名的疼痛顿时氤氲心底,一种强烈的酸涩立即凝噎腔喉,我哽咽着声音,动情的喊了一声:“娘!”心地猛然脆弱如花,泪已涌流成行!怕母亲见我流泪,急急的,我转过身,一边强抑着眼泪,一边打开车门往外搬东西。小女乖巧,早已活蹦乱跳的缠着母亲:“奶奶!奶奶!爸爸给你买好吃的啦!惠惠也给你买好吃的啦!妈妈也给奶奶买好吃的啦!......”妻也贤惠,忙忙轻轻地缓缓地照应着母亲走回院里。 
        清晰记得,已是凄冷深秋的一九八零年的那个凌晨,我被晃醒,是母亲暗哑的声音呼叫着我的乳名:“祥子,起吧,你爸爸走了。”其时懵懵懂懂的我,并没有听懂母亲的意思,睁眼看来,狭小的屋内,父亲躺在一张窄小的床上,小床的周围铺了薄薄的麦草,哭哭啼啼的姐姐、哥哥们围着小床坐在麦草上,泥泞的院落里,也挤满了极多的人,每个人的脸都沉沉的,凄凄的。天意阴霾,冷雨无边,淅淅沥沥,如泣如诉!父亲的溘然而逝,我们整个家庭支柱的轰然倒塌,遗留给母亲的是天塌地陷彷徨无助面徒四壁孤苦凄惨债台高筑和最长者才20岁的六个尚未真正长大懂事的一群孩子。陡然,母亲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哭,那是宣泄那是无奈那是穷途末路的挣扎前景黯淡的错乱没有未来的恐惧!我们也跟着母亲哭,凄苦的声音纠缠着冰冷的秋雨撕碎了所有人的心凝滞了沉重的呼吸冻结了阴郁的空气。直至长大懂事后,从母亲以及姐姐、哥哥们的闪烁其辞里,我才得知:那时家贫,父亲去世,无钱买棺,是母亲向一位大爷借了五元钱,用这五元钱,母亲托人给病逝的父亲买了一顶新帽子和一张新席子,父亲下葬时,便是用这张新席子 � 在了父亲长睡的那张窄小的旧床上,充当棺材,落进了墓穴。后来,又听三哥讲:在那场所谓的运动中,生性疏奉承厌伪假刚正率直的父亲受到排挤打压,胸志难舒,遂嗜酒如命抑郁成病,一夜,浓黑,断粮,母亲惶急,瞒着父亲,到曾经在那场运动中被父亲舍命救助而逃过一劫保住一命的大队书记家里借粮,大队书记说要找小队长,母亲到了小队长家里,小队长说要找小队会计,是时,大雨,母亲未带雨具,高挽裤腿,赤脚冒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了小队会计家里,小队会记没有让母亲进屋,母亲就站在小队会计家雨中的院子里,苦苦借粮,小队会计说他说了不算,要母亲再去找大队书记,母亲哭回家中,不小心被卧病在床的父亲知道了,父亲大骂母亲,责怪母亲去借粮,并告诫哥哥们“人活一口气”,要“冻死迎风立,饿死不弯腰。”此后,即使再苦再难,我们也没有见过母亲流泪,我们也没有再去求过父亲的这些曾经的下属曾经的朋友。 
寡母孤子的生活,让我们深深体会到母亲持家的不易生活的艰辛,让我们看惯社会的炎凉参透人性的势利饱尝世事的百味,让我们有了不向生活低头的勇气不向困难让步的意志,就这样,我们在母亲的带领之下,走过了菜蔬充饥的日子,走过了卖粮求学的日子,走过了艰难困厄走过了世俗冷眼走过了阴晴风雪走过了泥泞坎坷。时光如水,年华易逝,而今的母亲,鬓如霜雪,荣颜故去,上苍知道我的脆弱,每每想起母亲那张沧桑的脸,总是馈赠给我汩汩不尽的眼泪。母亲今年已近80岁高龄,可我却漂泊在外,不能在她身边呈子之欢尽子之孝,每想心碎。极度后悔当时年轻疏狂的我,没有听从母亲的劝诫阻拦,恃才傲物,自作聪明,频繁跳槽,不能专一恃事。年龄愈长,经事愈多,太多太多的撕裂般的记忆愈来愈清晰在目,一如巨石堵在胸口,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的魂灵仿佛也在这一瞬间开悟,心中突然洞开了那扇牵念母亲的门,突然知晓了千百年来“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的训诫,突然明了了曾经嗤之以鼻的《孝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也突然有了尽孝要及时,莫留“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无奈和追悔的叹喟。 
        本年七月,迫不及待地等到暑期放假,匆匆飞赶回家与母亲晤面,依然刻骨铭心的痛!母亲又有些许的老变,走路已见蹒跚。我忙忙和妻像以往一样,承揽了所有的家务,做菜,煮饭,洗碗,想方设法做自认为母亲喜欢吃的饭菜,想方设法逗母亲开心快乐,用以弥补不能朝夕侍奉尽孝的缺憾。期间,母亲多次问我何时返校,我说学校决定要给学生补课,需要提前返校,只能在家呆一个星期,明年的暑假还要补课,可能就不能回家了,母亲听后,起初不语,而后又一如既往的叮嘱说,到学校后要好好工作,不要打学生,不要骂学生,不要要学生的东西,不要发脾气,不要贪小便宜,不要外出喝酒,不要与同事闹矛盾,我说“好”。后来,妻悄悄的拽着我的衣袖对我说,不要再说提早回学校和明年暑假不回家的事情了,母亲都在抹眼泪了,我才意识到我的疏笨。哥哥们也忙忙打电话让我在家多陪母亲几天,让我把火车票退了,改乘飞机返回学校。 
        每一次离开,母亲总是仅仅把我们送到大门口,便匆匆折回院里,我知道是母亲又要在偷偷的抹眼泪。我也不敢回头,生怕控制不住懦弱的自己。直到上了车,关上车门,才任泪河在脸上泛滥。 
        “老师,您可以给我讲道题吗?” 
          耳边的声音,让我突然惊醒,这才发现,夜幕已落,教室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那片云彩也不知在何时归去。 
        夜风习习,泪眼朦胧,就让这飘浮的云彩带上儿子的挂念,就让这纯清的海风带上儿子的问候,就让这皎洁的灯光带上儿子发自内心的誓言:娘,请您放心,有您的嘱托,有您的凝视,有您的支持,儿子会安心工作,再苦,再难,再累,儿子也不怕!